说完,我端起餐盘离开。
姜明悦的脸色一变。
我以前但凡听到一点傅琛峋对她的好,就立刻急得脸红脖子粗,大声宣告“傅琛峋是我的,他从小就和我定了娃娃亲”。
然后被所有人当成无理取闹的泼妇。
这几天的我太反常了。
但很快,姜明悦红着眼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在强忍眼泪。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万浠妩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?”
“你看姜明悦都快哭了……”
“艺术班的人果然素质差。”
我没管这些,把餐盘放到回收处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。
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,我去舞蹈房练功。
我刚换好衣服,门就被人推开了。
傅琛峋冲了进来,领口微微敞开,额头有跑出来的细汗。
他的眉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:“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对明悦说了什么?她哭得眼睛都肿了。”
“你跟我去给她道歉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口不受控蔓延两辈子的酸楚。
又是这样。
姜明悦受了“委屈”,傅琛峋来兴师问罪,流程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“我说错什么了,你要我道歉?”我轻声问。
傅琛峋的声音更冷了:“明悦什么都没说,只是哭了。”
“万浠妩,我知道你不喜欢她,但你没必要针对她。她有抑郁症,情绪不能受刺激,你应该知道轻重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直视他的眼睛:“傅琛峋,你连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,就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。你觉得公平吗?”
傅琛峋皱紧眉头,语气不带任何犹豫:“不管你说什么,结果是明悦哭了。她不会无缘无故哭,你做了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,忽然没了辩解的力气。
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我说什么、做什么,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姜明悦哭了,姜明悦委屈了,所以一定是我万浠妩的错。
我垂下眼睫,声音疲惫:“傅琛峋,我没有错,道歉不可能。”
“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扰你和姜明悦,不会追着你,烦你,你可以走了吗?我要练功了。”
傅琛峋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说话。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,才听见他生硬冷漠的一句
“我从来没让你追。”
我的指尖颤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是啊。
傅琛峋从来没让我追,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。
前世,我将一生扑向傅琛峋,他死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却是“下辈子别嫁给我”。
傅琛峋离开,身后传来关门声。
我才慢慢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我没有哭,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,空落落的,像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这种空不是疼,是疲惫。
是爱了一个人两辈子,最后发现你连被他信任的资格都没有的疲惫。
我在舞蹈房待了整个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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